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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手攀岩大师脑中的秘密

直面死亡的攀岩运动者

如果你看过记录片《孤身绝壁》,你会被片中主角攀岩运动者亚历克斯·霍诺德震撼到眩晕而无法思考。他无绳索、无工具,仅靠一袋镁粉,独自挑战600多米高的陡峭绝壁,毫无惧色,而且还能成功攀顶,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亚历克斯·霍诺德1985年出生于美国加州,从小爱攀岩。他从11岁开始,连续7年,每周花6天时间在攀岩馆训练自己的攀岩技巧和体能。19岁那年,他从大学缀学,私自开走家里的旅行车,全心投入他的攀岩生涯。
霍诺德所进行的是完全无保护的独自攀岩,也就是说,没有绳子、锥子等任何保护或辅助装备,也无同伴。在攀岩过程中,只要出现一丁点失误或半秒钟的走神,就可能自由落体。只要高度超过15米,这样下落的后果就是致命的。统计显示,无保护攀岩运动的死亡率高达50%,被列为世界十大极限运动之首。因为要直面死亡,徒手攀岩者是一个独特而稀少的群体,只有那些技艺够好,胆量够大的人才敢尝试。在少数的攀岩精英中,霍诺德的技艺又甩出其他人一大截。他所挑战的高度是险上加险,在网上,每天都有人在询问关于霍诺德的一个问题:他死了吗?
在《孤身绝壁》中,霍诺德挑战的是美国加州优胜美地国家公园的半穹顶,这还不是他挑战的最高纪录,在2014年,霍诺德29岁生日的那天,他成功攀上了墨西哥山岩光明之路的顶峰,这一岩壁高达762米。而霍诺德并没有就此打处,他喜欢把自己的极限不停往前推。他正计划挑战优胜美地国家公园里更高的岩壁:高达910米的船长峰。
霍诺德在粉丝们的心中是无畏的代言人,他无畏的伟大形象使他成为《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封面人物,花旗银行、宝马汽车的代言人。
看着他的故事,我们或许都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他要做这么危险的事?难道他不感到恐惧吗?难道他真的不怕死吗?应科学家的请求,霍诺德决定接受神经学和心理学的研究,探索究竟为何他能一次又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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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诺德的杏仁核与常人无异

研究表明,陷入感观刺激欲望的人愿意冒各种风险去寻求这种体验,但通常会导致行为失控,沦为药物、酒精、赌博和其他不安全行为的奴隶。然而,亚历克斯·霍诺德身上体现了另一种类型:超级感观寻求者,寻求体验危险的极限,同时又能严格地规范意志和身体,应对危险的挑战。
专家小组首先对霍诺德进行功能性磁共振的检测,查看他的杏仁核反应,测试他是否会感觉到恐惧。
杏仁核是大脑的恐惧和威胁反应中心和解释系统。它直接从人体的感观接受信息,并让身体对危险的环境马上产生一系列行为反应,如出乎意料地看到脚下的悬崖时会往后退步,并伴随着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视野变窄、食欲降低等身体反应。而这些行为都不需要意识的参与。在此期间,杏仁核将信息发送至大脑皮质结构中进行更高级的信息处理,在这里,信息被翻译成我们的意识能感知到的东西——“恐惧”。
有人先天患有皮肤粘膜类脂蛋白沉积症,患者的杏仁核损坏或退化,他们不会感到恐惧或害怕,常常做出奇怪的举动。例如,他们不会担心空间缺失,当他与另一个人鼻尖对鼻对、眼神对眼神站立时,他一点也不觉得局促不安;令普通人感到害怕的鬼屋、蛇、高处等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恐慌。不过,霍诺德的脑部扫描成像显示,他有一个完整的杏仁核,而且非常健康。
在磁共振检测过程中,研究人员还给霍诺德看很多重口味照片,如血肉模糊的尸体、被粪便堵住的厕所、陡峭的悬崖等,这些通常都会激起正常人杏仁核的强烈反应。然而,与杏仁核缺损的情况类似,霍诺德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些图像的任何影响。其他攀岩者的杏仁核在扫描仪中的色彩如霓虹闪耀,而霍诺德的杏仁核只呈现出灰色,表明杏仁核几乎没有活动。
霍诺德还接受了一些其他的测试,但无论哪种测试都很难在他脑中的恐惧中心发现活跃的迹象。

恐惧感是可以消除的

虽然大众奉霍诺德为无畏的代言人,然而他自己却从未觉得自己是无所畏惧的。他坦言,当他在美国加州太浩湖附近的波纹角进行生平第一次无保护攀岩时,他吓坏了。然而,他并没有因此退缩,而是凭借精神力量一次又一次地迈过了恐惧的门槛。他说,在每次挑战高难度攀岩的背后,都已经有过一百次低难度的攀登经历了。当他在美国犹他州的锡安国家公园攀登月光壁之前,他已经具有了13年的攀岩经历和4年的无保护攀岩经历。在他的攀岩经历中,不乏各种濒危时刻,如抓点破裂,脚打滑,偏离既定线路进入未知区域,被鸟类、蚂蚁等动物惊吓,或处于边缘地带时出现长时间的空虚感或紧张感。他成功地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逐渐抑制住了对各种困境的焦虑和恐惧。
玛丽·孟菲尔斯是美国德州州立大学孟菲尔斯恐惧记忆实验室的心理学副教授。在她看来,霍诺德的这一经历是典型的教科书级别的恐惧疗法。她说,至今仍有很多心理学家认为,包括恐惧记忆在内的记忆信息从获得之后就是固定不变的,在过去16年里,这种主张在发生改变。研究显示,每次人们重温一遍记忆,记忆信息都会被重塑一次,如增添新的信息或者对已有信息进行重新阐释,甚至扭转恐惧记忆,霍诺德就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除了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危崖峭壁,霍诺德还坚持写详细的攀岩日记,在日记中重新回顾一遍攀岩过程,并反省怎样改善攀岩技巧。对于大多数具有挑战性的攀岩,霍诺德都会花很长的时间制定计划、演练动作,构想完美的攀岩过程。他甚至设想可能出错的每一个细节,包括跌落、流血等。离开地面之前,他已经正视了可能发生的一切危险。
孟菲尔斯说,重温记忆无疑是我们每个人几乎都在做但没有意识到的事情。然而,特意而积极地去做会更有效地重塑记忆。而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件进行构想则可以看成记忆预设,与重温的功能类似,使未来发生的事情在大脑里形成被预设干预过的记忆。通过这种构想,霍诺德强化了他的动作记忆,并且增进了他的技能,而技能的提升会降低焦虑情绪。
在进行了这些训练后,也许再次遇到同样的情形时,杏仁核试图发送恐惧信号,但各种经验将迫使大脑立刻关闭杏仁核,人便不再恐惧。
在攀岩过程中,霍诺德非常专注和谨慎,思维紧扣岩石,同时严格按照事先的计划操作,不会临时做出冒险的举动。他说:“冒险越少,越容易控制。”虽然在我们看来,他所完成的实在是一场又一场不折不扣的冒险。

攀岩上瘾症

对大多数人来说,一次恐惧之后可能再也不敢做同样的事了,可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什么霍诺德在遭遇恐惧后仍然选择继续面对恐惧?
从研究结果看,霍诺德是一个极端高感观寻求者,寻求欲望是普通人的两倍,而且比其他高感观寻求者的平均值高出20%。之所以杏仁核测试中活跃度几乎为零,不仅因为恐惧记忆被扭转,还因为展示的图片不足以刺激他。
霍诺德说他觉得攀到某个高度是一件震撼、神奇的事,达到了就感觉自己是个十足的英雄,似乎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此。然而,霍诺得觉得,现在每天的日常攀岩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新奇感,其实他所谓的日常攀岩对于大多数攀岩运动者来说已经是极限运动了。即使是顶级难度的岩壁也经常无法激起他内心的波澜。他总觉得无法满足,人们可能以为这种攀登成就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喜悦和幸福感,然而,霍诺德体验到的似乎是沮丧。
对于高感观寻求者而言,需要强烈的刺激来促使大脑分泌足够多的多巴胺,多巴胺是一种神经递质,给人一种受到了奖赏后的欣快。因此,无尽地追求会变成无节制的沉迷,就像赌博、毒品和游戏会使人上瘾。而霍诺德是对攀岩上瘾,他对攀登的渴望将他推往一个又一个制高点。好在他对技能的严格掌控、预先的规划和强大的心理自控能力使他一步一步地实现了对这些绝壁的征服。
不过,在冲动性特质的测试中,霍诺德却得分很高,证明他其实倾向于不假思索地做出某些决定,霍诺德在攀岩过程中确实有过一些失误,他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如何同时控制积极和消极的情绪,以达到他的攀岩目标。简·约瑟夫认为,如果说霍诺德攀岩会有什么风险,那就是谨慎和冲动之间的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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