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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时候唤醒你的敬畏自然之心了

中国人有一句俗话,“举头三尺有神明”,就是说人要有敬畏之心。这里所说的敬畏,是指对鬼神世界的敬畏。

但是,人敬畏的对象也不限于神明。我们头顶浩瀚的星空曾让哲学家康德深深敬畏。美国小说家约翰·斯坦贝克第一次在加利福尼亚见到高达100多米的巨红杉之后,写道:“它们给你留下的印象你一辈子都忘不了,它们让你深深敬畏。”可见,壮观的自然景物也同样能引起人敬畏。

这些敬畏的共同点是,意识到世界上有某种比我们更强大、更崇高的事物,在它们面前,人自身显得渺小。一些哲学家认为,敬畏感正是人类“崇高”这一概念的起源。

多少个世纪以来,人类的这一情感一直让哲学家和作家着迷,但直到几年前,它才被纳入科学研究的范畴。如今,研究不仅证实,敬畏感对人的影响非常持久和深远,而且还揭示,敬畏感可以化解现代人过于强烈的自我意识,从而降低焦虑,提高创造力……

把敬畏感的研究科学化

2003年,美国心理学家凯尔特纳在一篇论文中,首次对“敬畏”做了科学上的定义。他把“敬畏”描述为人类面对非常壮大的事物时产生的一种超越日常尺度和自己理解力的感觉,是一种惊奇到让人有些恐惧的情感。

你或许认为,调查这样一种主观体验将是极为困难的。其实不然,因为科学家确切地知道怎么来产生敬畏感。比如,让受试者突然置身于壮观的自然景物面前,或者让他们去参观雄伟的大教堂,或者把他们带到一副庞大无比的恐龙骨架跟前,科学家确信,面对这些事物他们心中产生的必定是敬畏感,而不是别的,诸如幸福、自豪之类的情感。

科学家发现,伴随敬畏感的产生,人会产生某些特定的生理反应,比如身上起鸡皮疙瘩,这类似皮肤接触冷水时的反应。有了这一可从外部观察的特征之后,研究起来就方便了。当有人问:“你怎么确信他此时心里产生的是一种敬畏感?”科学家就会回答:“喏,他皮肤上起鸡皮疙瘩了。”鸡皮疙瘩越明显,敬畏感愈强烈。

让个人感到渺小

那么,敬畏感对人类的行为会有什么影响呢?

心理学家发现,即使是轻微的敬畏,都可以改变我们的态度和行为。抬头仰望参天大树之后,会使人更乐于助人;在雷克斯霸王龙骨架面前站立过后,人们更倾向于团结、合作,将自己当作某个集体的一部分。

心理学家认为,这是因为敬畏让人把注意力扩展到一个更大的人类全景图上,从而相应地减少了对自身的意识。

巴西著名作家保罗·科埃略在他的《炼金术士》一书中写道:“沙漠是如此辽阔,地平线是如此遥远,使人感到自己实在太渺小。”他说得没错。在一项大型研究中,心理学家发现,在参与调查的美国人和中国人中,激起他们的敬畏感之后,他们签下的名、画下的自己的肖像漫画,都缩小了。另一项研究也证明,人们在观看了能引起敬畏感的视频之后,对自己身体大小的估计都变小了。

在太空体验敬畏感

对敬畏感体验最深的,恐怕还是太空中的宇航员。

当美国宇航员克里斯·哈德菲尔德走出国际空间站,第一次在太空行走时,对地球母亲的“新鲜的、无所不在的美”震惊了。“深深的敬畏让你停止了思维,”他说。

哈德菲尔德不是唯一一个在太空体验到这种感觉的人。事实上,这种现象如此普遍,以致它有一个专门的名称:概观效应。

概观效应指的是宇航员在太空中发生的一种心理体验。当他们从太空遥望地球,发现它只不过是一个微小而脆弱的球,悬挂在浩渺的虚空中,仅被一层稀薄的大气层所遮蔽。从太空上看,国界消失了,人与人之间的冲突变得不再重要,而代之以一种责任感:建立一个全球一致的社会,来共同保护这个“淡蓝色的小点”。

敬畏感能提高人的创造力

当敬畏感减少了人对自身的意识之后,一个好处是健康和生活质量都可以得到改善。

心理学家发现,体验了敬畏感之后,使人更快乐和更少焦虑,甚至能帮助免疫系统消除炎症。与此同时,另一项研究发现,敬畏感会激活人的副交感神经系统(植物性神经系统的一部分,它起着抑制体内各器官的过度兴奋,使它们获得必要的休息的作用),而这种神经系统的活动能使人内心宁静。

这一切对于宗教徒来说当然并不陌生。当他们怀着对本宗教神祗或圣人的敬畏之情时,他们遇到事情时内心更宁静,甚至可以对眼前的灾难安之若素。这可以帮助他们在克服困难时更有耐心。

敬畏感似乎还有助于打破习惯性思维,提高创造力。习惯性思维让我们固执地坚持某种主观、自以为是的东西,这其实是自我意识过强的一种表现。而敬畏感降低了自我意识之后,可以让我们脑洞大开,接纳很多新鲜事物。

关于降低自我意识可提高创造力,可以举出很多例子。最著名的是德国化学家库凯勒在梦中见到一条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从而悟出苯环分子结构的故事。在清醒时,库凯勒苦思冥想这个问题而不可得,因为之前的所有分子都是线形的,习惯性思维阻扰他想到分子结构也可以是环状的;只有等到入梦,待到他放下全部自我意识之后,正确的答案才悄然而至。

在生活中找回敬畏感

尽管敬畏感有这么多的好处,但遗憾的是,在现代社会“敬畏”这个词的价值已经大幅度缩水——几乎随便什么都可以被称为“令人敬畏”。与此同时,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沉迷于手机、电脑、网络,我们正失去与大自然这个人类自古以来最强大敬畏感泉源的亲密联系。

心理学家认为,现代人普遍缺乏敬畏感已经造成许多社会问题。比如人与人之间的疏离和冷漠。再比如,因为缺乏一种自己与更多的事物相连的感觉,许多人对生活产生厌倦。所以,我们有必要重新燃起敬畏之心。

为了做到这一点,思想上你不需要非得信宗教、信鬼神,但需要敬畏道德、敬畏法律。另外,在生活中你还需要有一颗开放的心,身边的一棵大树、一场大水、高远的苍穹等等,都可以往你心中注入敬畏感。利用前面提到的“概观效应”,有人甚至在地面通过3D技术,虚拟太空之旅,让普通人体验宇航员在太空中的敬畏感。参与者述说的体验跟真宇航员的几乎如出一辙,如安宁、内心深受鼓舞、利他行为增多、感觉自身变得渺小等。

总之,生活中时时处处都有体验敬畏感的机会。当你心中充满敬畏感之后,你的生活态度或许会跟过去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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