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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断神经,拦住癌细胞

得了癌症,就像判了死刑一般,放疗、化疗等治疗方法更是让人痛不欲生,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呢?

麻醉剂抵御癌症

41岁的美国人大卫·马丁内斯患有胰腺炎,这种病听起来并不严重,实际上会让患者痛不欲生。由于胰腺炎患者的胰腺会分泌多种消化溶解酶,导致胰腺及其周围组织消化自身的细胞,身体多个器官会产生严重的炎症反应,许多人会感觉到全身疼痛。马丁内斯就是这样,他的胸骨下常常剧烈疼痛,疼得直不起腰来。为了减轻痛苦,马丁内斯在五个月内已经进行了三次特殊的手术:医生会将麻醉剂注射进他的部分腹部神经。但最终药物会失去效力,而马丁内斯又会开始体会到那种痛彻心扉的疼痛。

仿佛胰腺炎还不够糟糕似的,马丁内斯还得担心其他的事情:癌症。慢性胰腺炎是引起癌症的一个主要危险因素。不过,也许可以让马丁内斯得到安慰的是,医生注射的这种麻醉剂,实际上不仅是在缓解他的疼痛,而且是在帮他抵御癌症。这怎么可能呢?

实际上,这不仅是可能的,而且在医学上已经得到了验证。

神经助长了癌症细胞

早在20世纪80年代,美国胰腺癌外科医生凯斯·李勒就发现了这一方法。为了毁掉给大脑传递疼痛信号的神经纤维,减轻胰腺癌病人的疼痛感,他将酒精注射进压迫腹部和脊椎的胰腺肿瘤周围的神经里。一共有137个无法手术的胰腺癌患者接受了这种疗法。

这样做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这些患者的疼痛减轻了不少,但另一个结果更令人吃惊: 他们寿命也活得更长。平均来看,他们比预计的死亡时间,至少多活了三个月。

像当时的大多数医生一样,凯斯·李勒以为这些患者因为疼痛减少了,所以情绪变得积极,更加注意锻炼身体,因此也能承受更多轮的化疗或放疗。他们之所以活得更久,只是因为他们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但这并不一定正确。

实际上,真正起作用的是神经系统,换句话说,让神经“停止工作”,可以遏止住癌症这个死神。

现在越来越多的研究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比如,研究者发现那些经常服用β受体阻滞剂药物的人,由于药物可以阻碍部分中枢神经系统,这些人往往会有更低的癌症率。这一发现又被另外一个实验反向给予支持,在实验室培养皿里,当研究者将神经元混入癌症细胞后,会加速癌症的生长。

2013 年,医学家们找到了第一个生物因果证据。美国纽约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医学院的研究者将一种杀死神经的化学物注射进小鼠身体内,这个小鼠已被植入人类前列腺肿瘤,这个化学物质使得癌症细胞停止了生长和扩散。

为什么阻止了神经活动就可以遏止住癌症呢?原因就在于,癌症细胞能侵入周围神经系统并沿着身体的这个高速公路系统扩散,它们往往会最终蔓延到中枢神经系统的中心枢纽:大脑。

长时间以来,肿瘤生物学家们虽然知道神经系统为癌细胞提供了“扩散路线”,但他们以为神经系统只是个旁观者,而忽略了癌症细胞在靠神经系统提高扩散速度,以及神经也会刺激肿瘤细胞的生长,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现在还没有什么能对抗癌症的有效方法。

阻断神经不容易

现在我们知道了对付癌症的一种方法——阻断神经活动,那么,我们可以治愈癌症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操作起来并不容易。因为我们的神经有许多重要的功能,如果你不加区分地摧毁神经信号,会带来致命危险。例如,感觉神经使我们能够感受到外界刺激,并将刺激转化为神经冲动,指挥着肌肉去回应刺激。如果你让身体所有的感觉神经都不活动,正如一些早期止痛药试验那样,那么,人们会失去感知冷热的能力,会让那些喜欢洗热水澡以及喝茶的人处境很危险。

这就是为什么前文所提到的胰腺癌外科医生凯斯•李勒给病人进行的是局部酒精注射。不过,即便是局部注射,酒精也会像许多神经阻滞剂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摧毁所有的神经,而并不是所有的神经在帮助癌症扩散。

治疗不同类型的癌症,也需要找准对应的神经系统。例如,在胰腺癌中,肿瘤内部布满感觉神经。这些感觉神经能驱动炎症,让肿瘤更好扩散。所以,针对这种类型的肿瘤,“剪断”或者“摧毁”感觉神经会起作用。但是,在前列腺癌中,不是感觉神经元而是我们的中枢神经系统发挥关键作用。这个系统又有两个不同的功能:一个是放松身体,让你好好休息和消化。另外一个是处理威胁,管理身体的战逃反应,比如让心脏跳动得更快。

中枢神经系统的这两种功能,对前列腺癌有不同的影响。控制“战斗或逃跑”反应的神经元控制着癌症的开始,而另一个则影响癌细胞的传播。正是因为这两部分神经元对癌细胞有不同的影响,所以,就算是你知道影响癌症的是中枢神经系统,你还是得使用不同的药物。比如,β-受体阻滞药能帮助调节心率,对参与战斗或逃跑反应的神经受体起作用,可以用于癌症的早期治疗;如果癌症已经在身体里扩散,那么,针对参与身体放松的神经的药物可能更有用。

科学家们的成果

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医生们已经做出了不少成绩。拿前列腺癌来说,一般患者不会想要去除或者破坏周围的神经,因为它会让男性阳痿和大小便失禁。现在外科医生们可以在去除一个男性的前列腺同时,不破坏控制性功能和膀胱功能的神经。

匹兹堡大学的研究者则正在患有胰腺癌的小鼠上测试一种被称为树酯毒素的化学物。这类化合物发现于摩洛哥的仙人掌类植物中,树酯毒素类似于红辣椒中的活性成分,但在钝化感觉神经上强1000倍,它也不会伤害神经系统的其它神经。

肉毒杆菌毒素也可以提供一个解决方案,肉毒杆菌毒素可以防止释放一种从神经细胞到肌肉传输所必需的化学信号。几年前,美国一名患有前列腺癌的男性,接受了肉毒杆菌注射,效果很明显:注入了肉毒杆菌毒素一叶的癌症细胞已在萎缩。

当然,毕竟预防癌症出现是终极目标。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在肿瘤开始形成之前,就去除神经呢?对于一些容易患上癌症的人来说,这个策略可能会有用。比如,今天,有BRCA 基因变异的女性会更容易患上乳腺癌和卵巢癌,许多有这些致病基因的人为了避免患上癌症,会选择切除自己的乳房或者卵巢,对于这些人来说,禁用部分神经显然是一个更小的代价。

类似的预防性策略对容易患上胰腺癌的人也有效果。胰腺癌是一种特别致命的很难发现的疾病,如果你知道你携带有使你很容易患这种癌症的基因变异,你可以有针对性地摧毁你胰腺中的感觉神经,在你患上疾病之前切断它。


本文源自大科技〈科学之谜〉 2018年第2期杂志文章 欢迎您关注大科技微信公众号:hdkj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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